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05章 寒營煮酒論史事 亂世窺道嘆興亡(1)
臘月的寒風在帳外呼嘯,捲起細碎的雪沫子拍打在帆布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帳的炭火卻燃得正旺,紅焰跳躍間,將方桌上的酒壺、杯盞都映得暖意融融。趙羽、張奈何、岳飛、韓世忠四人圍坐桌前,酒過數巡,臉頰皆泛着酒後的紅暈,談話的興緻也愈發濃厚。先前打趣張奈何的戲言漸漸淡去,帳只剩杯盞撞的清脆聲響與偶爾的閑談。趙羽端着酒杯,指尖挲着冰涼的杯壁,目飄向帳外漫天飛雪,不知怎的,忽然發出一聲悠長的慨:“有時候靜下來想想,這歷史上的事兒,還真有太多相似之,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一般。”這話一出,正端着酒杯飲的岳飛作一頓,韓世忠也放下了手中的酒壺,兩人皆是一愣,不約而同地看向趙羽。岳飛眉頭微蹙,眼中帶着幾分疑與探究:“趙兄何出此言?願聞其詳。”韓世忠也附和道:“是啊,咱們平日里打仗練兵,倒見你這般慨歷史。你且說說,都有哪些相似之?”張奈何雖依舊沉默寡言,但也抬眸看向趙羽,顯然也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。趙羽笑了笑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酒的辛辣在間散開,也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。他放下酒杯,手示意夥計添酒,緩緩說道:“你們仔細想想,那些完大一統的王朝,是不是總有幾分相似?就說那秦朝,橫掃六國,一統天下,書同文、車同軌,築長城、修馳道,何等雄才大略,何等威風凜凜!可偏偏二世而亡,偌大的基業,沒幾年就分崩離析了。”他頓了頓,目掃過三人,繼續說道:“再看那隋朝,同樣是結束了南北分裂的世,一統天下。隋文帝楊堅開創開皇之治,國力強盛,隋煬帝雖有暴政,但開鑿大運河、開創科舉制,也算是有功於後世。可結果呢?同樣是二世而亡,落得個天下大、群雄並起的下場。”岳飛聞言,緩緩點頭,若有所思地說道:“你這麼一說,倒還真是如此。秦朝與隋朝,皆是結束世、完大一統的王朝,疆域遼闊,國力鼎盛,卻都沒能傳承太久,確實令人唏噓。”“更有意思的還在後面。”趙羽接過夥計添滿的酒杯,卻並未飲下,而是繼續說道,“秦朝之後是漢朝,漢朝承接秦制,休養生息,開創了文景之治、漢武盛世,國祚綿延四百餘年,為華夏歷史上的鼎盛王朝之一。而隋朝之後呢?是唐朝。唐朝同樣承襲隋制,貞觀之治、開元盛世,萬邦來朝,國力達到頂峰,同樣是國數百年的大王朝。你們說,這難道不是驚人的相似嗎?”韓世忠了下上的鬍鬚,眼中閃過一恍然:“嘿,你這麼一串聯,還真是這麼回事!秦亡漢興,隋亡唐興,都是前面的王朝鋪好了路,後面的王朝坐其,還能延續數百年的基業。這又能說些啥呢?我看多半是巧合罷了。”“巧合嗎?”趙羽搖了搖頭,語氣帶着幾分不以為然,“一次是巧合,兩次是巧合,可若是再多幾次,還能算是巧合嗎?”他話鋒一轉,語氣也變得沉重了些:“咱們再說說近的。西晉末年,五胡華,永嘉之發,匈奴鐵騎攻破,擄走了晉懷帝、晉愍帝兩位皇帝,宗室大臣死傷無數,中原大地生靈塗炭,這便是歷史上有名的‘永嘉之’。”說到這裡,趙羽的目變得銳利起來,聲音也提高了幾分:“你們再看看如今的北宋!靖康之變,金人攻破汴京,擄走了徽宗、欽宗二帝,還有宗室、妃嬪、大臣數千人,金銀財寶被洗劫一空,北宋滅亡。這與西晉的永嘉之,難道不是如出一轍嗎?兩位皇帝被俘虜,皇室蒙難,中原淪陷,何其相似!”帳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。岳飛的臉沉了下去,雙手握住酒杯,指節微微泛白。靖康之變是所有宋人心中的痛,是刻骨銘心的國讎家恨,趙羽的話,無疑中了他心中最敏的地方。“不錯。”岳飛的聲音帶着一抑的悲憤,“永嘉之,西晉滅亡;靖康之變,北宋覆亡。兩位皇帝被俘,中原大地遭異族踐踏,百姓流離失所,這確實是驚人的相似。”韓世忠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,語氣沉重地說道:“想當年,西晉滅亡後,司馬氏在江南建立東晉,偏安一隅,苟延殘,再也沒能收復中原故土。可如今呢?臨安已破,趙構帶着幾個親信倉皇南逃,連都城都沒了,所謂的‘南宋朝廷’,早就名存實亡了!”這話一出,帳更是一片沉寂。岳飛的肩膀微微一震,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覺地鬆了松,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——有悵然,有失,更有一如釋重負。他心中一直秉持的“抗金復宋”,終究是隨着臨安的陷落、趙構的南逃,變得模糊起來。張奈何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趙構南逃時,只帶走了數親信與宮中財,中樞機構徹底崩塌,地方州府無人號令,所謂‘朝廷’,不過是個空名罷了。如今江南核心之地盡歸易將軍,他安百姓、恢復生產,實則已在承擔治理之責,天下民心所向,早已不在那個流亡的小朝廷了。”趙羽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着幾分慨:“是啊,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,卻又在關鍵悄然轉向。西晉亡後有東晉偏安,可北宋亡後,這‘南宋’連偏安的基都沒了。趙構昏庸,主和派誤國,就算沒有易將軍攻破臨安,這朝廷也撐不了多久。”他看向岳飛與韓世忠,目誠懇:“岳兄、韓兄,你們心裡也清楚,你們畢生所求從不是‘忠於趙宋’,而是‘驅逐金人、收復中原’。以前制於朝廷,主和派掣肘,你們空有報國之心,卻難展拳腳。如今朝廷已亡,反倒沒了牽絆——易將軍攻破臨安卻不稱帝,正是看了這一點。”岳飛深吸一口氣,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清明與堅定:“趙兄所言極是。我岳飛一生征戰,只為報國雪恥,讓中原百姓離金人的鐵蹄,絕非為了某一個姓氏的江山。如今朝廷已亡,若能有機會全力抗金,我願拋頭顱、灑熱,在所不辭!”“說得好!”韓世忠猛地一拍桌子,高聲說道,“我韓世忠早就看不慣趙構那副慫樣!當年黃天盪一戰,我本可重創金軍,卻被朝廷強令撤兵,錯失良機。如今沒了朝廷掣肘,正好放開手腳與金人一戰!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疑慮:“易將軍手握重兵,佔據江南,他下一步究竟意何為?若他要登基稱帝,我等……”“易將軍絕不會急於稱帝。”趙羽打斷他的話,語氣篤定,“他比誰都清楚,此時稱帝,只會讓天下人心渙散,更會讓你我這般抗金將領心生隔閡。他心中定然有着更長遠的謀划——如今金人仍在中原盤踞,河間府更是他們南下的咽要地,若能攻破河間府,斷了金人南下之路,不僅能重創金軍,更能凝聚天下抗金之心。”他頓了頓,目掃過三人,繼續說道:“到那時,易將軍若提出共抗金人,組建‘抗金同盟’,我等便不是君臣,而是為了同一個目標並肩作戰的盟友。他提供江南的糧草與據地支持,我們貢獻銳戰力,協同北伐,何愁金人不滅,失地不收?”岳飛眼中閃過一,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:“‘抗金同盟’……若真能如此,摒棄門戶之見,合力抗金,那便是中原百姓之福!我岳飛願加這同盟,只要能收復中原,迎回二帝(此二帝指被擄的徽宗、欽宗,仍為岳飛等人的執念),就算易將軍為盟主,我也心服口服!”韓世忠也點了點頭,臉上出豪爽的笑容:“好!只要是為了抗金,我韓世忠絕無二話!易將軍若真能牽頭組建同盟,我即刻率部與他協同作戰,先破河間府,再直搗黃龍!”張奈何看着三人達共識,也緩緩點頭,語氣堅定:“我會將今日所言告知易將軍。他向來重視你我二人的抗金之心,定會給出明確答覆。”四人相視一笑,先前因“朝廷”話題帶來的凝重氣氛一掃而空。他們再次舉起酒杯,杯盞撞間,發出清脆而堅定的聲響。“干!為了抗金大業!”“干!為了中原百姓!”“干!為了不再重蹈歷史覆轍!”辛辣的酒,卻點燃了他們心中熊熊的鬥志。帳外的風雪依舊,卻彷彿被這豪壯志所驅散,漸漸變得微弱起來。炭火依舊燃着,紅焰跳躍,映照着四人堅毅的臉龐。他們談論歷史,不是為了沉湎過去的悲痛,而是為了從歷史中汲取教訓,找到前行的方向。如今朝廷已亡,舊的秩序崩塌,新的希卻在風雪中悄然萌芽。“天快亮了。”趙羽站起,了個懶腰,目向帳外漸漸泛起魚肚白的東方,“新的一年,新的征程,或許這世,真要在我們手中改寫了。”岳飛、韓世忠、張奈何也紛紛站起,走到帳邊。清晨的寒風撲面而來,卻讓他們更加清醒。東方的朝漸漸升起,金的穿雲層,灑在營地上,照亮了整齊的營帳,照亮了將士們練的影,也照亮了他們心中的希。營地上,將士們的吶喊聲、兵撞聲織在一起,充滿了生機與鬥志。新的一年即將到來,北伐的號角雖未正式吹響,卻已在他們心中激。岳飛着朝,語氣堅定地說道:“無論前路多麼艱難,我等定要堅守抗金之心,與易將軍攜手,組建同盟,合力北伐。定要讓金人付出代價,讓中原大地重歸安寧,讓歷史的悲劇,不再重演!”趙羽、韓世忠、張奈何紛紛點頭,眼中閃爍着堅定的芒。他們知道,前路依舊布滿荊棘,金軍的實力依舊強大,還有諸多割據勢力需要平定,但他們無所畏懼。因為他們心中有信念,邊有戰友,更有天下百姓的期盼。這四位鐵漢子,將帶着對家國的熱,對百姓的責任,對歷史的敬畏,在這世之中,與易將軍一同,扛起抗金大旗,組建同盟,勇前行。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驅逐金人,收復中原,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,讓百姓過上安穩祥和的日子。帳外的越來越盛,驅散了最後的寒意與霾。寒營中的這一場煮酒論史,不僅讓四人的心更加地聯繫在一起,更預示着一場席捲天下的抗金風暴,即將拉開序幕。